因為歷史課選到了原住民台灣開發史,如果拒絕去原住民部落進行參訪,就會被當掉。地點是南投縣仁愛鄉。

  兩台巴士在校門口集合,基於增進情感的理由,所有同系的學生都會被打散再重組,不管是車次、桌次都一樣,只有房間可以自己選。不過我在班上舉目無親,這個限制條件對我無效。

  總之在巴士上認識了一名圖資系的學姐,她讓我直呼名字,莫名其妙一路聊到上高速公路,直到各自開始昏睡為止。

  到南投要花多少時間,我沒什麼概念,但直覺下了高速公路,應該離目的地不遠了。事與願違,巴士開始轉上山路,從車上電視機可以收到無線台的訊號,到訊號中斷,巴士還在爬坡。大概十一點左右才轉進一條,只能容許巴士單向進入的小道,據說是部落群的入口,但居住的民宿還要再深一點。道路究竟有多小呢,小到巴士開進去,不小心把路邊的水溝蓋壓斷了的程度。巴士司機和居民商量很久,才繼續往山上開。

  到民宿已經將近十二點了,八十幾個人聚集在餐廳,正準備分配房間。從現在才開始啊。女生先抽兩人房、四人房、六人房的鑰匙,其他沒被分配到的,統一集合十五人大通鋪,於是我就和大家一起睡通鋪了。

  雖然每間房間都有一套衛浴設備,但通鋪和兩人房的設備是一樣的,甚至更差。全數就位,把床被鋪好、猜拳決定浴室使用順序,已經是十二點半了。

  通鋪唯一好處,就是認識人很快、非常快,快到讓你無法想像。快速混熟,就熄燈就寢了。

  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。房間正確說來是十四人(有一個人跑去兩人房),睡法、睡姿也有十四種,其中有人會用鼻腔打呼、有人用喉嚨打呼、有人呼吸聲特大、有人會說夢話,也有人具有攻擊傾向。好巧不巧,睡在我左方的女生同時具備後兩種睡法。

  隔天一早七點起床,桌次重新分配,因為第一次見面難免尷尬,十人桌合菜不敢放手去挾菜,各自吃完面前的菜色和稀飯,就登上九人休旅車到山頂看原住民部落遺址。

  那條不太能稱為道路,經歷地震、豪雨的土石坍方,路面佈滿石子、地形陡峭,八張座位卻擠了加上司機和解說員共十人,車身隨著路面顛簸,裡頭的人也晃個不停。部落遺址現今已開發成為高山茶園,拜訪的部落巫師也轉業成了茶農,特別為了課程需求,才讓非當地原住民上山找他玩。巫師不只會巫術,更多的是治療的方法(在西醫看來很像是偏方),光是看手相和面相就能明白患者的健康狀況。巫師也能和祖靈溝通(現今看來很像是通靈人),據說山頂雖然已開發成為茶園,但到了晚上,部落遺址還是很熱鬧。

  最後開放學生免費看診,看手相則是男左女右,其中最有趣的一點,是一個女生伸出了左手,和一個男生伸出右手,巫師想拉過他們另一隻手,卻被本人很堅定的拒絕了。因為那是他們的生理性別。

  接下來趨車下山,來到某一宗族的居住遺址,現今開發成養雞場,其臭味真的……。

  午餐時間大伙肚子餓得緊,五菜一湯馬上掃光,我那一桌次還是最早離席的,因為桌上的菜全都見底,再待下去也無意義。說真的,這一餐吃不飽,我後來又回房間嗑了一包餅乾。

  另外再提,民宿位在半山腰,能找到一塊平坦空地就很不可思議了,當然不能要求停車場、餐廳、廣場、房間,全都位在同一平台上。這更決定了從餐廳到廣場,那一段一百公尺50度角的魔鬼斜坡,和從廣場到房間,那一段三十公尺的55度斜坡,一天大概來回兩三趟,剛吃飽的食物大概也消化完畢。

  下午先參觀原住民織布文化,完整介紹從植物變成布匹的過程,不過也同樣令人昏昏欲睡。課程提早結束,開放購買手工藝品;披肩、頭巾、布包、髮帶、手環、項鍊……這一類,雖然看到了令人心動的項鍊花樣,不過下頭的墜飾竟是三枚孔方兄,當下打了退堂鼓。所以別跟我要紀念品喔。

  下午最後一個行程是原住民狩獵,每個人分組練習拉弓射箭,男生大部份能射到靶,但不會在得分圈內;女生則是極少數射到靶,一旦射到靶,絕對有分數。我是沒打到靶的那一種。另外自由意願選擇散彈槍射擊,一次放入六發鋼珠,聽說上一屆的女生打出了六中五的成績,這次則是男生打出六中二、十二中五,算是最佳成績。

  晚上則是烤野豬營火晚會,另外有純釀50%(酒精濃度)小米酒提供試喝/灌酒,喝下去第一口絕得香甜異常,換氣接喝第二口,喉頭馬上感到灼燒感,也同樣讓人易醉。野豬烤完,本來要進行營火晚會,最後因雨勢變大而進行了一半,提早回房間休息。

  歷經一整天行程,每個人疲累不堪,洗完澡沒特別的事,大家都睡下了。其中和我同房兩名女生跑去隔壁男生通鋪打了一整夜的撲克牌。

  第二天一早步行進入深山生態觀察,終點站/折返點是當地的瀑布。原以為會很漂亮吧,卻只看到一整片光禿的山壁,和底下流過的溪流。九二一大地震和七二、六九水災,把當地的觀光景點破壞殆盡,溪流也進行整治工作,一整天怪手運轉聲不斷。儘管風景觀光商機不再,山上幾個地點也被改建為觀光果園、高山茶園,原住民骨血裡的樂天個性,也讓他們勇於在挫折中站起,再次面對新的人生/挫折。

  中午用過餐後,收拾行李準備回台北。途經埔里酒廠,在那裡買了好貴好貴好貴喔的桂花梅子(一顆近十元),就一路上高速公路搖回台北。

  另外又提,民宿房間門一開,往前直走五步就會掉下五公尺高的山壁;房間內可以出現三種蛾、四種毛蟲、三種飛蟲、蚊子、蜈蚣、蟑螂、蒼蠅、蜂類……光是房間就已經是生態奇觀了啊!大腿近臀部的地方被蚊子咬了五口,懷疑是在浴室或馬桶上受害。

  行程結束了,啊啊還有心得報告。
  算了,洗澡整理書包就去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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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極

【雁行風急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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